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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访河南新密打虎亭 揭开汉墓“视死如生”的奢华

2017-04-14 09:17 | 河南日报 | 手机看国搜 | 打印 | 收藏 |评论 | 扫描到手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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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提示:在河南新密,有这么一座汉墓,随葬品被盗掘一空,却仍有不朽文物文化价值。它的名字,叫打虎亭汉墓。

探访新密打虎亭 揭开汉墓“视死如生”的奢华

2017年4月初,又是一年清明。

人,执香烛,对着陵墓祭扫,一侧世界,万物勃发,无限生机;另一侧,永恒的沉寂。古墓,究竟是什么样子?

中国古墓文化中,汉墓“厚葬”极突出。从帝王贵族到下层平民无不热衷,时代风气,自秦始,愈演愈烈,“法令不能禁,礼义不能止”。

2016年,考古界最惊世发现,是西汉海昏侯大墓发掘,出土一万余件文物,金器有478件,再现汉墓“视死如生”的奢华。

在河南新密,有这么一座汉墓,随葬品被盗掘一空,却仍有不朽文物文化价值。它的名字,叫打虎亭汉墓。

清明时节,笔者探汉墓。想起《盗墓笔记》中的话:“留不住记忆是何等悲哀。他独自跋涉了多少个世纪,只为了寻找自己与世界的联系......清明,死者当如生,生者应无愧。”

◎探墓:缘何空?

清明节前一日,笔者驱车前往新密打虎亭汉墓。自郑少高速至新密西下,转316省道,问了两次路,看到了打虎亭汉墓的标志牌。

路南侧是一条短短甬路,甬路两侧石人石马侍立,甬路尽头,初萌垂柳飘拂下,深灰浅灰叠加的仿汉阙式大门出现。

车驶入一个大院,院右侧,还有一道检票门,进去后又是一院落。

站院落内举目四望,院落右首,是高大封土冢,由一高一低两墓组成,是夫妻墓,墓主人算是生死相依了。

“高大墓为一号墓,低矮墓为二号墓,两墓是叠压关系,一号墓叠压在二号墓上。两墓,均用夯土层层夯筑而成。”新密市打虎亭汉墓管理处主任张晓介绍。

两墓均略成馒头形状。想起宋代范成大的诗:“纵有千年铁门槛,终须一个土馒头”,面对死亡,诗人是无奈,还是豁达?

两墓主人说法多种,公认说法是“汉代弘农太宇张伯雅及夫人墓”。著名考古学家、打虎亭汉墓发掘负责人安金槐曾言。

一号墓墓口,在土冢一侧。二号墓墓口,离土冢十几米远,这是怎么回事呢?

“二号墓是复原墓,按1∶1比例复原而成。原墓室,为了保护,已关闭几年了。”张晓说。

墓冢生满杂树,土质干燥如粉。冢顶原有多个盗洞,都封填了。

据安金槐考察,冢顶土,是用较纯净红黏土和黄土混合后夯筑而成,土质纯净,夯土层薄,夯窝密集,因此“两个高大的墓顶封土冢,经近两千年风雨剥蚀,仍巍然耸立于地面之上”。

一二号墓室,我进了两次。先自己下去看一圈,又请张晓陪同,再度下去细看。两次下墓,穿着厚外套,寒气沦肌浃髓。

两墓,结构大致相同,有点像地下天井院。“形象地讲,是四室两厅。”张晓说。

墓,“用的‘大揭底’建筑方法。”张晓介绍说。先由平坦地面向下挖掘南北长方形斜坡墓道,再在墓道北侧,挖出很深的露天墓坑,墓坑略近丁字形。坑底,距地表深约6.5米。墓室用砖材和石材券砌完成,其上再封土。封土高近十米。

两座汉墓,共用大青砖12万多块,用石材5000多块,1000多平方米。

一号墓,形制较大,内壁以石材为主券砌,外壁用大青砖包砌,内层用石外层用砖。内室石面上,大都雕刻石刻画像,“我们习惯性地叫它石刻画像墓。”张晓说。

二号墓略小,内外层主要用大青砖券砌,内壁砖面上粉刷出一层白灰面墙皮,并在上面绘制出彩色或墨色壁画,有200多平方米。它因此也被称为壁画墓。

两墓,建构耗资耗时,华美。

历史学家王子今所著《中国盗墓史》讲:“盗墓,是渊源古远的社会文化现象。我国盗掘古墓之事由来已久。新石器时代的考古资料已可看到有意识的墓葬被破坏的遗存。历史上,有记载的最早被盗的墓葬是商朝第一代王商汤之冢,距今约3600年。春秋礼崩乐坏之后,厚葬之风兴起,盗墓行为日益盛行。”

王子今分析,中国历史上三次盗墓高峰,是西汉、清代和现代。西汉,官方允许民间私人铸钱,春秋战国、秦代墓葬中,陪葬品最多的是铜器和兵器,成为铸币者盗墓直接动力。

西汉成为第一次盗墓高峰,还因汉代全社会的厚葬之风。事实上,很多汉代大墓,下葬不多久就被盗。

著名收藏家马未都也有类似说法:“国人历来有厚葬先人传统,特别是盛世如汉代。与中国厚葬文化相适应的是中国的盗墓文化。”

历代盗墓者有很多“大腕”,比如曹操,他为补军费不足,盗了梁孝王墓,“收金宝数万斤”。

讽刺的是,他的墓,安阳高陵,历代被多次盗掘,现代人也没放过他,“(曹操墓研究)专家进去时发现有产自全国各地香烟盒子和方便面塑料袋。”马未都道。

如不被盗,汉墓“厚葬”会有多厚?

河北满城中山靖王夫人窦绾墓,出土1.5万件文物,最有名的就是长信宫灯。不夸张地讲,一座汉墓就是一座博物馆。

“打虎亭一号墓被盗过四次,二号墓被盗过两次。”张晓说。

进了一号墓,一进甬道,头顶就有个洗澡盆大小的盗洞。通过两道石门,进了长方形中室,也就是墓穴最中心大客厅,面积有二三十平方米,它一头是祭台,周边分布着“卧室”(放棺材)、“小客厅”(宴客处)、“厨房”“马房”等,构成四室两厅的结构。

中室顶部仍有盗洞,盗洞长1.8米,宽0.4米,长方形,可容一人侧身而下。“盗洞打得太正了,正下到中室,可从中室进入各个房间。”

1959年,打虎亭汉墓文物发掘时,工作人员发现中室内有两具尸骨,尸骨旁还有碗,里面有捻子,形制是宋代油灯,因此确认盗墓者年代。

据遗存,专家们还原了当年场景:三人盗墓,一人在顶上接东西,两个盗墓者下到墓穴里,东西拿走后,上面那人把墓封了。“两个小伙伴”死在中室里。

中室一头祭台墙壁上,也有个洗脸盆大小盗洞,打得略偏。

这三处,加上后室一处盗洞,一号墓因此被洗劫一空。

盗墓贼多次进入,墓内进了空气,墓内彩画因此氧化脱落。


◎探墓:因何美?

一座空空的汉墓,留存下来,除了石头汉砖的建筑,就是壁画了。

安金槐认为,“(它们)是我国目前已发现的东汉大墓中形制最大,建筑结构最为复杂,墓内石刻画像和彩、墨壁画保存面积最大,内容相当丰富的两座东汉大墓。”

墓室样貌,像东汉中上层官吏们生前居住的“庭宅院落”,石刻画像与彩、墨壁画,又可称他们生活的真实写照。“为研究我国东汉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等方面历史,提供了大量珍贵的实物资料。”专家评价。

一号墓,以石刻画像为主。

一号墓壁画中,有一幅地主“收租图”。

画面长1.8米,宽0.82米。最右侧,是重檐歇山高大仓楼,仓楼后有棵大树。

画面中心是个胖地主,着宽袖长衣,盘坐方席上,周边有竹箱砚台账簿等物,胖地主右手前伸,与跪在席前的交租佃户说着话。

佃户恭敬跪着,双手捧筒状物与地主交涉。他身后站立一人,左手上举,似在帮佃户辩解。这几人旁边,有三堆租粮,待入仓。

画面下部,有辆运粮车,车旁一人正从车厢内取粮交租,另一人用斛量粮食,还有两个收租者,一人在绑系粮食口袋,另一人双手摊开,预备接粮食口袋。

这是汉代常见的生活实景,难得的是雕刻者还刻画了一个细节:仓楼上停了两只小鸟,啄食散落的粮食。仓楼下,有一小孩牵马,马上有一儿童,拉弓欲射楼顶小鸟。

文学作品中有闲笔,令文字丰润。孩童射鸟,也是“收租图”中闲笔,整个画面立现活脱之气。

二号墓是壁画墓。据当年发掘记录,1959年发掘时,二号墓残存彩、墨画面积有120余平方米。

二号墓原墓不开放,只能通过二号墓复原墓观其风华。

二号复原墓中,我看到中室的南壁、北壁、东壁乃至拱顶均满绘彩色壁画,繁华已极。

南北两壁,均有长7米多的壁画。

南壁长卷结构,分三部分,最东头,是迎宾车骑图,刻画着主人与众多侍者,桥头迎接客人的场景,有人端盒捧物,有人交接物品,有二人在亲切交谈。


大场景,仍有小细节。走在最前端一小孩,双手举起奔跑,似在呼喊身后众人。

其次,主人穿宽大红色长衣,乘轺车,与九个从骑者,在途中迎接客人。

西头,是庞大阵容的宾客,乘车骑马,奔驰而来。先是有两力士为宾客开道,之后一辆轺车上坐着一贵宾,轺车后紧跟5个从骑者。之后又有一辆拉轺车,两个从骑者左右紧跟。

北墙上的7米长卷,是“主宾宴饮舞乐百戏图”。

“其中除有击鼓、敲锣、拍锉等乐人外,还有踏盘舞、踏鼓舞、双人掷丸、吹火表演和执节表演等。气氛热烈,场面生动,为东汉彩色壁画中所罕见,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。”安金槐评价。

据说,这幅壁画,已成某些高等院校美术绘画专业学生教材。

◎探墓:藏何谜?

你知道世界上最早的“豆腐制作图”诞生在哪儿吗?你知道世界上最早的“相扑图”诞生在哪儿吗?都在打虎亭汉墓里。

一号墓“厨房”内,南壁下部,一米多长,四幅图,雕刻了制豆腐的过程。

画面东部,雕有高大陶缸,隐约可见缸内泡有黄豆。缸旁两个头戴平顶帽、身穿长衣的人,一人手拿一长柄勺,另一人双手按缸沿向缸内看,观察黄豆有无泡发。

缸右侧是圆形石磨,一个人一边转动带拐柄小磨,一边往磨顶加黄豆制浆。紧挨小磨放着大缸,缸上盖木板,缸周围站着三个人,一人用细布过滤豆浆;另一人在木板上挤压豆渣,还有一人站缸旁指点,作坊老板还是师傅?画面西部雕刻有压制豆腐的场景。

“这组豆腐石刻像,是目前发现最早证明豆腐出现的证据,豆腐的发明,最迟在东汉时期。”张晓说。

“近期网传,韩国人说自己发明了豆腐,发明者叫泉盖苏文,发明时间,相当于中国唐朝。按这幅壁画算下来,中国人还是比它早六七百年。”张晓笑言。

相扑,被日本视为“国技”。

二号墓中室天顶绘画中,专家们却发现一幅逼真动人的《相扑图》。

图中,两个头大体胖的男性大力士,对面相斗,他们头顶均为束发,全身几乎一丝不挂,下身各穿条小短裤,腰部束布带。左侧力士,脸微微上抬,胸部挺起,两上臂向后伸,右腿前蹬,左腿后弓,做欲斗状。

右侧大力士,也是头向上仰,左臂前伸微微上折,手心向上,右臂斜向下伸,右腿前蹬,左腿后弓,做迎斗状。

两位大力士前蹬之足接近,“战争”一触即发。

“1995年,日本人到打虎亭参观,看到相扑图时惊叹不已:‘这就是我们日本相扑的源头啊’。”张晓回忆。

在此工作二十余年的张晓,清晰记得多位专家来此。上世纪80年代初,美国博士包华石和夫人探墓打虎亭,一待三天,专门研究中国拱券技术。

全国汉画学会主席冯其庸先生参观后,挥毫泼墨:“草泽起英雄,乾坤百战同。汉家功业在,指点画图中。”(冬夏 制图/王伟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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